“是因为我被人欺负了良心愧疚而道歉，还是觉得自己没保护好我工作没做好的自责而道歉？”
“……”低垂着脑袋，池野的眼睛看不见。
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听到女人低低优雅地轻蔑笑声。
就是不看，也能感受到她强而有力的冷漠和疏离。
像矗立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他喉咙里像种了颗毒瘤，想说是第二个，可惜那毒瘤发肿发胀令他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第二个！”她犹自替他回答。
“池助理，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没选择跟明佳走，刚才，但凡你模棱两可承认一句，我就放你走了！”毫不留恋。
“可是你没有，为什么？是觉得对不起我？还是有人威胁了你，让你有所顾忌不能那么做？”
“……”
“为什么不说话，真被人威胁了？”
明婳勾起他的下颚，那笑意不达眼底。
他能明确感受到她指指尖的冰凉。
如同一块寒冰，侵透他。
透着绝无仅有的疏离。
“池助理，这是连辩解都不愿意装了！”她叹口气：“也罢，你这么想从我身边离开，很久以前就开始想了，我也算是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所以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放你走！”
她放开他的手，不再去看他脸上不易察觉的慌乱。
“大门在那边，你走吧，我不想送你！”
他却听出她不想看到自己的意思。
看见她脖子上粉底也掩盖不住的红色痕迹。
惊魇的刺目。
他心底涌起层层席卷的酸水。
都是他失误酿成的，怨得了谁？
就想起昨晚的一切。
折返回去后，找遍了整个房间没看到她。
最后在浴室看见衣不蔽体捆绑在浴缸里的少年。
脸色绯红，唇齿间溢出羞耻的呻吟声。
糜烂而又色情。
他顿时五雷轰顶，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起贯彻到头顶。
可怕的念头拢住他。
最后那少年他当然没救，还给他最屈辱见不得人的惩罚。
如果可以，他有想过杀死了他就一了百了了！
或许给他最惨无人道的一击。
正当他的匕首没入他身下时，房门被人踹开。
他脸上依旧盘旋着难以驱散的阴霾。
叫人难以接近。
光是看着这样一个清风霁月的俊雅男子，任谁也想象不到，他差点毁了一个男性的人道。
浴缸里的少年明显感受到杀气随着浩浩汤汤的人进来而消失了。
他被救走了，至于谁要毁了他，没看清，但是他能清晰闻出那股味道。
指尖攥住匕首的阴狠。
还有冷风擦过他腹部的可怖杀意。
他做事滴水不漏。
自然不会给自己露出半点不利证据。
所以无论是谁也调查不到他的身上。
反而他像个受害者。
最后成功查到庄南星的身上。
只有他才具备有充足的时间和人脉网。
他先是找收买了侍者在三杯酒里下药，分别流落到明婳明佳还有庒南清的嘴里喝了。
然后他派人引庄南星进明婳的房间，之后的发展水到渠成，一对被下药的男女碰到就如同火山爆炸一发不可收拾。
他这么做的背后目的也很快查到。
明婳羞辱过他，庒南清在家里因为是不为人知的私生子不受宠爱庄妈妈和庄南星都厌恶他。以欺负他为乐子。
他本就不喜明婳，绝对是她玷污了自家敬重的大哥，将庒南清喂了药关在明婳的房间，这样一来又可以报复明婳又可以除掉私生子，一举两得。
可以说他的动机很显而易见了。
这一桩桩坐实了他的罪证。
包括那侍者也一口咬定指认是受他收买。
庄南星跳黄河也不白自己。
就是太顺，顺的叫人觉得不真实。
反而很刻意。
刻意的叫人生疑。
尤其是池野这种生性多疑的性子。
庄南星是一颗被退出来的棋子，可他也不是全面无辜。
拿药那人确实跟他有关，他自己也亲口承认有过这想法。
庄南星后来被人给套麻袋揍了，之后被塞进垃圾桶里。
不过都是后话了！
“大小姐！”
“怎么？”明婳嘴上不留情：“我要你的时候，你避之如洪水，现在不想要你了，你又舍不得走，池野，你可真叫我刮目相看。”
池野抬眸，视线掠过她。
倏然，他动了。
没走，而是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操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插进去。
一手背的血喷溅出来。
桌子就在明婳床边，她的脸也被血液溅到。
像熏染了地狱罂粟花红的胭脂。
从眼底到眉尖，鲜红欲滴的血液。
明婳瞪大眼：“够了，你疯了吗？”
她忙攥起他插着水果刀的手背捂住。
池野低哑着强调，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不够，这点怎么够？”
相比她所受到的伤害，池野恨不能剁掉整只手。
是他的保护不周。
他一把抽出水果刀，血液再次喷溅明婳的脸脖子和衣服。
她像个被染红的血人。
眉眼间滴淌着他的血。
明婳奋身去阻止他拿刀的手：“我说够了，够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原谅你？别做梦了，池野，自残只能更显示你的懦弱，让我看不起。”
挣扎间，匕首划过明婳的手，被她一把捉住刀刃。
她像是没感觉到疼意，看也不看血流不止的手心，那一滴滴血液顺着她的手刀刃蜿蜒而下，最终滴淌到地板上，渐渐氤氲出一滩。
仿佛盛开的曼珠沙华。
明婳冷冷凝着他，池野眼神赤红，手一松去掰开她捏紧的拳头。
“放手。”
明婳顺从被他一根根掰开手指头，里面皮开肉绽的两道口子，看着都触目惊心的痛楚。
池野像被捅了一刀，血窟窿汩汩溜出去加倍疼意。
他眼尾猩红。
俊美如谪仙的脸，此刻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明婳面无表情。
任他用纸巾包裹住自己的手，按了床铃。
少顷，
医生护士匆匆赶来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胆小的护士触及满地的血，大惊失色。
地上的刀子被人小心捡起放回原位。
池野宛若刀刻的冰雕杵在那里，亲眼见证着医生护士为她专业擦药包扎，其中一道需要缝线。
还有一道徒手接刀的口子不是很深，不需要缝线，但是不确定会不会留疤。